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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要:赌城澳门动感之夜登入,说道刚才与朱俊州毫无征兆 ,等空间恢复平静之后狠了这几天没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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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城澳门动感之夜登入:理解永远不会太迟,我以母亲的身份写信帮舅舅戒毒

(2020-06-27 14:36:41)

作者:东启


2000年,母亲罹患癌症去世,我那年6岁,出于对我的保护,在2017年之前,家人对母亲的去世一向讳莫如深,直到2017年,家人们发觉我的相貌突然变得和母亲极为相似,关于母亲和母亲的去世的话题才重新在家庭中蔓延开来,期间我主动邀请家人们以导演的方式指导我扮演母亲的样子。


在身体的记忆慢慢被唤醒的同时,母亲和家族成员之间的记忆与创伤也随之而来,谈论的最多的是母亲的父亲和弟弟,也就是我的姥爷和舅舅。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和对母亲相似的影响,家人们总说,你母亲生病与姥爷的家暴和酗酒,以及反复劝戒舅舅戒毒的心力交瘁有关。这并非是一种指责,而是为一个至今难以消化的创伤寻找一个弥补的出口。


而一个创伤可以作为另一个创伤的注脚吗,还是会让它更加深不可见?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决定延续表演母亲的项目,希望以母亲的方式再次和舅舅沟通,想知道舅舅一直被家人诟病的吸毒成瘾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同时由于我和舅舅都是处于母亲目光下的正在成长的男性,似乎我也在假设将母亲对舅舅的教诲是母亲未继的在我身上的教诲那样。


母亲临终前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上世纪90年代,舅舅继承姥爷的工作,在兰州市阿干镇的煤矿工作。在上世纪80年代初,阿干镇由于煤矿产业极为发达,人们的收入也相当可观,阿干镇被称为兰州的不夜城,矿工们拿到薪水后纵情玩乐,由于过度开采,煤矿资源渐渐稀缺,阿干镇日益变得萧条,而舅舅也是在1992年开始吸毒。


由于姥爷酗酒和家暴的习惯,加之家中子女较多,身为大姐的母亲很早就担当了家中另一个家长的角色,在帮助舅舅戒毒的过程中,母亲写了厚厚一打的信件,目前这些信件已在多次搬家的过程中遗失,遂我决定延续母亲的方式,以写信的方式帮助舅舅戒毒。在那段时间,也发生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姥爷去世。对于母亲和舅舅而言,姥爷对他们的影响非常重要,在舅舅身上也闪着很多和姥爷重合的影子。第一封信就是从姥爷的去世开始。


……


爸走前听说没遭什么罪,只去了一趟医院,检查完在睡梦中安静地走了。搬了新家后,没有了院子,爸总是坐在厨房和客厅连接的小走廊上,也不怎么说话,卷着旱烟,有一口没一口地咂两下,临着窗户,坐下时也不理会屋里,只扭着头向窗外看。窗户和他之间隔着放满了药瓶的桌子,吃完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也就默默地出门了。


忘了老爸什么时候把酒戒掉的,知道戒酒对他来说是迫不及待的身体原因,他喝酒的时候虽然脾气坏,但起码是说话的,起码喜怒哀乐都会写在脸上,现在老爸是把酒给戒了,但把话也给戒了。即使他曾经打过我,打过老妈,但那都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打心眼里责怪过他,他心里面的苦,说出来咱们谁都理解不了。


……


大姐:李莉君

2018.6.10


据家人说,姥爷有很严重的酗酒和家暴行为,而暴力和成瘾的源头来自哪里,是我再次回首阿干镇煤矿工作才逐渐看到的,与辉煌的煤矿经济伴生的还有不时在煤矿发生的人命惨剧,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出一条人命,每当煤矿的警报响起,家家户户的心都会猛然揪起,花圈不够买了,邻里邻居都要帮忙做花圈。而矿工们一发工资就去纵情享乐,回应的是他们可能时刻朝不保夕的脆弱生命。


……


记得当时每到矿上发工资的日子,路上三步就有一个醉汉,我一直反对爸爸喝酒,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他,他每天面对着随时可能丧命的下矿,在那个贫瘠的地方,能找到的缓解这般恐惧的对他来说,也许就只有酒精了吧。


理解了你也就感觉理解了父亲。


……


大姐:李莉君

2018.9.7


因为母亲的早逝,赌城澳门动感之夜登入:可能她一直没有机会和姥爷做一个真正的和解,这个和解也包括对成长环境以及自身命运的解读,从小母亲就非常刻苦,也希望拉扯着弟弟妹妹们离开矿区生活,而舅舅因为各种原因还是留了下来,对于母亲来说应该是算是一个缺憾,但缺憾和理解之间却始终隔着一个巨大的空洞。


……


咱们家说起来,在家待的最久的,应该就是你了吧,矿上通常没有什么女人能干的事情,能走的也就都走了,反正煤矿给我的印象就是,把人给染黑了,煤也就挖出来了,要想活得干干净净的,就不能和煤矿沾半点关系。


每天白天挖出来黑黑的煤,晚上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亮得像白天一样。最疯狂的时候是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到90年代就慢慢走向衰落了,也就是你接父亲班的时候,你应该是眼睁睁的看着煤一点点被挖空的,煤挖空了,你的心也跟着挖空了,镇上变得空空荡荡,我再看既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了。


听你的朋友说,现在镇上在大力发展旅游业,以前的煤山都种上了鲜花,据说接下来还要建一个主题文化公园,大部分家庭都有做农家乐的打算,我当时问你那个朋友,为什么你们不在阿干镇找一个和旅游相关的事情干,你们从小在这里长大,肯定比外面的人要了解的多啊。他说我就是在家蹲着,在外面打工,也对阿干镇的旅游没多大的兴趣。


当时我还不太理解,现在慢慢懂了一点点,也许有些事情是在解决生计之外,却能更深刻的影响到人的生计。我当时一门心思找到一家福利很好的国有企业,说不定它也有垮掉的一天,石化公司最主要的产业就是石油,依然是黑色的,我的工作是对化工生产结果的化验检查,以免排放超标污染了环境,我每天盯着那些化验室里瓶瓶罐罐的液体以及密密麻麻的化验单,就像盯着我自己和兄弟姐妹们,从黑色里出来的,无论如何不能超标污染了环境。


……


大姐:李莉君

2018.11.4


在和舅舅沟通的那段时间,舅舅再次因为复吸被关进戒毒所,从1992年开始,前前后后去了有七次之多,就像家庭中关于母亲的死亡是禁忌一样,舅舅在戒毒所的经历一样被讳莫如深,家人们通常认为那是一个帮助戒毒的地方,似乎舅舅进去了是一个希望的开始,直到有一次家人告诉我:舅舅曾说这样一句话:“我就是跳楼,我也不会再回那个地方。”


……


你还好吗?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只知道你进去了,去了那个你曾说打死也不想再去的地方,前几年你辗转在几个戒毒所之间,从兰州到银川,我曾试着向了解情况的朋友问过里面的事情,朋友借戒毒所一线的医护人员的话告诉我:“我们把他们抓进来绝不是为了帮他们戒毒的,而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


我当时听完大惊失色,既为你而感到委屈,也对这样不人性的机制感到愤怒,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你,而我们,家人们,也总是责怪你,说你去了那么多次戒毒所都没有办法把毒瘾戒掉,责怪你没有意志力,对家人对自己没有责任心,我们只是一味地指责你,我们以为这样会让你变好,我们错了,这样反而将你推向了一个反面,一个不被理解不被关爱的角落里。



……